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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小说 康瞎子玩电 (原创) 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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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4 06:05: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康建民 于 2018-2-14 06:17 编辑

我外公只有我妈一个独生女儿,所以外公外婆和我们一起过。我出生十个月就因感染麻疹发高烧瞎了眼,我父亲因此患了轻度精神病,从报上看到关于安乐死的内容,竟设法借外婆的手喂了我较大剂量的安眠药。不知是药有问题,还是我的骨头硬,反正我睡了一觉便球事没有了。
看一个盲孩子比看一般孩子费事得多,大家又怕偶尔发疯的父亲再弄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外公外婆带着我住进了某家的空房子。
上面内容虽与电无关,但缺了它会影响故事的完整性,所以尽量简练地罗嗦了几句。闲言少絮,开始正题:
我最初见到收音机的模糊记忆,首先听到有线广播盒子的声音,接着大姐让我摸一个类似大文具盒的东西,厚度大概一厘米半,里面居然在说话,音量还不小,手摸着有振动感。也许由于我摸那台收音机的时候年龄太小,出现了所谓瞎子摸象的情况,根本就没摸到那收音机的全貌,才留在脑子里那样个印象吧?反正直到现在我也没再次摸到如此薄又那么大的收音机。
这记忆虽模糊,却引起我的好奇,幼小的我常捉摸那小盒子里究竟是什么在说话唱歌。也曾问外公,那盒子里有没有小人儿,她说那是电匣子,里面没人,说话唱歌的是电。我又问那电是啥东西,外婆说,手电筒里装的电池,电池里就有电。
我从外面窗台上拿了一节废电池,锤砸斧砍改锥窍,将其弄个稀巴烂,只摸到根小棍儿和一些土面子,外婆却说:“哪是什么土,那就是能放电的材料,那东西比烧火的煤炭还黑,看你这袄儿黑成个啥了?快去洗洗那黑爪子吧。”
唉!他姥姥个裹足带儿!看来是白费事儿,锤子砸疼了指头儿,什么鬼面儿弄黑了手和袄儿,我却还是没弄清那电是个啥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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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4 07:02:1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转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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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2-14 07:05:32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是转的,所以才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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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4 07:45:28 | 显示全部楼层
盲人还能上网发帖?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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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4 23:32:37 | 显示全部楼层
盲人不但上网发帖还有这样的科研精神实在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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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5 02:53:07 | 显示全部楼层
应该是自传性质的,顶上去!见过两次楼主自称瞎子,以为是高度近视,特意问了问楼主,答曰真是瞎。楼主很不简单,应该是受过特种教育吧,也有可能是我们这些正常人对这方面的现状太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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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5 09:23:2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是不是楼主口述,有人帮忙打打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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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6 01:31:55 | 显示全部楼层
szbf 发表于 2018-2-15 09:23
是不是楼主口述,有人帮忙打打字的。

楼主说他的确是盲人,现在可以利用软件在网上读写,那还真是不简单。但现在坛子上的人机验证用起来有点麻烦,希望版主们能想个办法解决。
楼主从站内短信给我发了一段话,这个应该可以公开,我把他贴出来给大家看看:
(有点牢骚话,希望版主们不要在意。)

康建民   
关于您在“纪实小说  康瞎子玩电  (原创)  不定期更新”的帖子
我可以借助于专门的语音屏幕朗读软件,能打字可读书,甚至可以学写程序,只是遇到那可恶的验证码就麻爪了,遇到这种弄什么手势的东西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语音软件识别不了那些图啊!
昨天已和本论坛公布微信和电子邮箱的客服联系过,也许因为他们无法相信瞎子能打字和上网,也许人家就觉得一枚破瞎子还麻烦他们就是没必要的麻烦?叫我看视频,再说什么没反应了,倘我能看视频,找他不是日鬼吗?如果是大网站,我可以投诉它无障碍搞得不好,这种小网站估计投诉也没用。什么腾讯、京东、淘宝、百度,我们都找过相关负责人,现在那些站点瞎子操作基本没问题了,这里盲人玩的不多,人家不理睬也正常。面对某些人爱答不理的态度,也许我可以用非常规办法修改一下脚本,但那毕竟不算光明正大的做法,还是算了吧。
若兄台愿意帮我且有QQ号,不妨通过这种站内消息发给我,我写好了传给你帮我发上来。昨天还在那个文学板块里发了一部分东西,那是一些以前的烂草稿又修改了一下,那玩意儿现在也发不上来了。
昨天 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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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6 09:44:11 | 显示全部楼层
康建民 发表于 2018-2-14 07:05
不是转的,所以才不定期更新。

失目人生活中不知比明目人要难多少倍,上网码字更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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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6 09:46:3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呆 发表于 2018-2-15 02:53
应该是自传性质的,顶上去!见过两次楼主自称瞎子,以为是高度近视,特意问了问楼主,答曰真是瞎。楼主很不 ...

不知道盲人是怎样读取网页上内容的?这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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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7 15:37:39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坚强,等后续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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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7 15:57:54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好样的,等待你的自传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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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8 01:57: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老呆 于 2018-2-18 02:02 编辑

受人之托还是好事做到底。
康建民坛友说,他现在搞不定人机验证,要我帮他发帖。康坛友在原创文学板块发了篇较长的文章,昨天帮他转了第六回。但那边人气不旺,刚才看看没人跟帖,可能看到的人很少。我还是帮他转过来一下,暂时转到这篇后面,希望能给他增加一点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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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8 02:03: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回
据知情者说:本人出生于一九七二年九月十五号,[农历八月初八]。算卦先生说我命好,经三十余载之验证,衣衫褴褛的乞丐也强我万倍。人家能随心所欲地穿梭在大街小巷,边走边免费观赏包括漂亮姑娘在内的靓丽风景。多么惬意啊!若我可如此,纵然叫我立即”上西天”,我决不说半个冤字。
我八个月得了麻疹,十个月便彻底瞎了。关于瞎眼之故?有人说:“出麻疹时,看了白帽子医生,被冲了。”居然还有人说:“他家祖上没德性,他爷爷曾给某位靠算卦为生的盲人算了一卦,那算卦先生被折服了,乖乖地把当天所有的收入都给了他爷爷。”意思是:我爷爷轻而易举地骗了那可怜的盲人绞尽脑汁、费尽口舌、连蒙带骗奋斗一天的血汗钱。我当然想亲口问问爷爷,无奈,我父亲两岁就没爹了。这种死无对证的事儿,谁又能完全还原其真相呢?我学医之时,想起母亲常说:“建民坏眼睛的那年,家养的绵羊总得一种怪病,病绵羊都先瞎后死。”或许这才是我瞎眼的真正原因——可能是绵羊的病传染到我身上了。找到其原因又有什么意义?反正是“瞎”了,彻底的“瞎”了。我命之好坏?你只需蒙上眼过一小时便可体验。
我的父母也曾抱着不大不小的希望,带我去过几家权威的大医院,都以令人失望的结果而告终。我外婆不信别人,在我六岁那年还亲自带我去了太原的眼科医院。结果,不但没能看好我的眼睛,而且她几乎被汽车撞了。尽管如此,我仍然觉着比较幸运,若我不是成了“瞎子”,而成了疯子或傻子,就更不堪设想了。
记事却不懂事的那些日子是我感觉超级美好的时光。那时的我无忧无虑,不论何时何地,想哭就可以尽情地哭,想笑也可以无所顾忌地开怀大笑。更重要的是:那时的我总以为自己跟别人没任何差别。
我五岁那年春天的某个下午,正面朝外坐在自家门槛上拿着小收音机,边享受和煦春风的轻轻吹拂和明媚阳光之温暖,边听收音机里的小朋友唱儿歌,晓丽趁我不备将我的收音机抢跑了。晓丽小我一岁,所以母亲总说:“晓丽比你小,又是女孩子,你应该让着她。如果别人欺负她,你一定要尽力保护……”我母亲说这话的原因,我说出来会红脸,为确保故事的完整性,只好再次增厚脸皮。实际情况是:我用手脚或棍棒将晓丽打得躺在地上嗷嗷大哭时,母亲才那样说,也可能先打我屁股在说。为避免我那娇嫩屁股遭受厄运,我便对晓丽的蛮不讲理做出过多次让步。尽管如此,我不情愿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电台是用短波收到的,不仅有一些刷拉拉或滴滴嗒嗒的杂音,而且音量时大时小,想听清楚那里面的小朋友唱的是什么歌词,必须支楞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这样的关键时刻,收音机突然被抢走,我不顾一切地追了下去。结果,没追上晓丽,我自己却一头栽进了约莫三米多深的菜窖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躺在炕上,听到母亲和几个人在说话,其中还有晓丽的妈妈。此时,我已经被我们村的三猴叔叔抱到了我家。我感觉头痛欲裂,伸手摸摸面部,左脸上鼓起了乒乓球似的包。耳边除了他们的说话声,还有排山倒海般的声响。我母亲带着哭腔说:“这讨债鬼,跌到那种发了牙子的山药窖儿里,要是一时三刻找不到,不就闷死了吗?真后怕呀!”后来才知道:若不是晓丽哭着跑到她家告了她妈,或许我早被阎王爷召唤到另一个世界帮马克思整理他死后继续写下的共产主义著作去了。这样看来,我还得感谢好心的晓丽。此后,我渐渐地明白了自己与同样生活在这地球上的所谓或真正的健全人有着无法改变的天壤之别。逐渐懂事的我却更加天真地做着彻底摆脱厄运的美梦,而今美梦还未醒,仿佛喝了长效烈性酒—永远地醉了。大概梦醒之时便是断气之日吧?
可能晓丽通过此事明白了些什么,后来她没再对我蛮不讲理。不仅如此,她还常常将我弄丢的东西找回来,还常常主动领着我到村外。有时她会把我丢到某处自己去玩儿,等不了多久,她总会走回头路,拉着我的手高高兴兴回家或到别处玩耍。
有一回,晓丽将我丢到村外自己玩去了,我等得不耐烦,跟着其他孩子回了家。不一会儿,晓丽像挨了打似的哭着跑回来了,我母亲以为我打了晓丽,我的屁股再次大公无私地替我受了“酷刑”。后来听说,晓丽在找我的途中碰上了领着狗崽子的母狗,那母狗怕晓丽抢自己的孩子,追了她一段路,吓哭了晓丽。我挨了打,不免痛恨那个动不动就扯开喉咙大哭的晓丽。第二天,晓丽病了,无意中听晓丽妈说是受惊了,也就是被吓着了。当时我不知何为“受惊”,两三天没跟她一起玩耍。小孩子间的矛盾容易化解,没过五天我们就和好如初了。
说到这里,坐在电脑桌旁敲击着破键盘的我似乎又听到那带着一些杂音的收音机里的小朋友唱着《丢手绢》之类的儿歌,这双毫无光感的眼睛仿佛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在那座叫瓦屋沟的古老小村庄里,有个小女孩与双目失明的小伙伴牵手走在二尺多宽的小路上。小路的一边是人家的围墙,一边是三、四米深的沟,女孩儿担心失明的伙伴不慎跌下去,所以她自己走在沟那边。女孩儿说:“哥哥的眼睛不好,不能走在边儿上,有妹妹挡住你就啥都不怕啦!”
那些日子里,我和晓丽最喜欢在院子里挖坑。有时用锄头,有时用铁锹,最深可以挖到自己跳下去只能露头。大人们怕更小的孩子跌到坑里,说院子底下埋了曾咬过我鼻子的猫。我半信半疑,晓丽却完全信了,她说:“俺怕白猫跑出来咬鼻子!”晓丽不敢再和我一起挖,我独自挖得没意思,自然作罢了。
后来,大人们从村里的砖窑买来了一堆砖,说是盖房子用的,那些砖便成了我和晓丽与小我三岁的妹妹最喜欢的玩具。用砖垒墙,圈起一块地方,上面搭上木棍或葵花杆,盖上不知从哪里划拉来的塑料薄膜,为防止塑料薄膜被风吹走,上面压上一些砖,这样,我们的“房屋”就算竣工了。我们都钻在里面,特别是在吃饭的时候,简直就是为在那里面吃饭而吃饭。我们每顿饭都吃得很多,甚至吃过了头儿。大人们把我们搭建的那种窝棚叫做“蚂蚁窝儿”,不是因为那窝儿小,而是因为我们那窝儿经常频繁而不定期地进行“乾坤大挪移”。天热移到阴凉处,天凉时自然会移到向阳的地方,有时也毫无目的地移动。那些砖在被我们搬来搬去的过程中,有的一分为二了,有的被碰掉了棱角,我们的力气也随之而长了不少。记得我六岁时就能将五块用水泡过的砖从五十米开外的晓丽家抱到我家。此外,也玩别的:雨后在院子里或街上玩聚集在低洼处的雨水;我的小妹妹睡着时,可以悄悄玩一会儿她的小汽车什么的……小妹受了风,一不顺心就可能背过气去,因此她一旦睡醒,好玩的东西就没我们的份儿了。
我姑妈来住了几天,走时小妹哭着喊着要跟着去。一半是姑妈想帮我们家看小妹,一半是我的大人得罪不起这刁蛮的小公主,小妹被带走了。彻底解放的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耳边总回荡着小妹的哭声和咬字不清的说话声。若不是有晓丽天天来陪我玩儿,还有大姐和二姐哄着我,我会哭着求爹妈快把她抱回来。
快过年的时候,小妹终于被姑妈送回来了。她的病已看好,怎么哭也不抽风了。我更加谦让她,因为我总怕姑妈再次将她带走。现在想来:本人自我感觉值得骄傲的“大将风范”,可能就是那时候培养起来的。
八岁那年春天的某个早晨,我刚醒来就听到晓丽在她家院子里扯着喉咙嗷嗷哭,她很久没那样哭了。我想:“大概他妈妈不让她到一公里之外的下庄村去看电影吧?”前几天,听说下庄村要演叫《三打白骨精》的电影。我忙跑到她家,才得知,为让她上好学校,她家要搬到古交城里去了。晓丽不愿走,索性将早已甩手不干了的老本行捡了起来。
后来的几天里,我心里酸酸的,总想掉泪。晓丽却在她爸妈的哄骗下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小孩子真是大一岁就是一岁啊!八岁的我已经感觉那事态的发展不会因她的哭闹而改变。晓丽肯定要走了,今后她将不能领着我到远处玩耍,我们也将不能一起玩捉迷藏什么的;晚上,我们也不能脱光衣裳躺在一个被窝里,在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中入梦了……我对她比平常时候好了不知多少倍,甚至为曾打骂过她而懊悔。
晓丽妈笑着对我说:“建民啊,别难过了,晓丽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了。”晓丽边手舞足蹈边欢笑着大声喊叫:“哦!哦……我不用走啦!太好啦!……”我抱住晓丽大笑:“哈哈!我的好妹妹!咱们俩不会分开啦!可真个太好了!哦!哦……”晓丽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将嘴凑在我耳边,轻声笑道:“嘻嘻!哥啊!今后你可要对我更好啊!不然,俺妈就要把我带到该死的城里去了!到了城里,我肯定要想你的!我老想你,又总也看不见你,可咋办呢?”我说:“嗯!我再也不会打你了!要是你走了,我也会想你。你是女孩儿,想我的时候可以嗷嗷哭,我是男孩儿,想你的时候不能哭,我更倒霉呀!”晓丽说:“男孩儿多好啊!可以站着尿,冬天上茅子不用脱裤子,屁股不凉……”晓丽又说她变成男孩儿了,我不信,伸手去摸,她竟长出了小鸡鸡。我们兴奋地跳跃着喊叫起来。梦里的喊叫变成了真正的喊叫,吵醒了可能也正在做美梦的其他人。
做了那个梦的第二天中午,晓丽和我牵手走在村里的街道上,春风拂面,暖阳当头,那街道上已不只有石头和牲畜粪便,那街道旁已可见有名或无名的杂草。我稍微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试探到:“听你妈妈说你们快搬到古交去了,是真的吗?甚时候走啊?”晓丽喃喃地说:“嗯!……嗯!俺奶奶说不让我走了,我不想去那破地方!”我说:“他们骗你吧?听你爹说要你到好地方念书,没准儿过两天你就得到古交念书去了。我说你还是别走了,好不好啊?”晓丽略带哭腔道:“嗯!要是他们叫我去古交,你也跟俺们走吧。要不,我去了那烂地方,不认得那里的孩儿们,谁和我耍呢?”我无奈地说:“俺妈肯定不叫我走,你家的人也不愿意带上我!我肯定走不成的。”晓丽停住脚步,我也随她站住,两只小手相互紧握着,仿佛那样就能抓住即将失去的快乐时光。握得手心出了汗,我的汗水,晓丽的汗水,水乳交融难分彼此。她像大人嘱咐孩子似的说:“这里的道儿可窄呢,我要真去了古交,你就摸住墙慢慢走吧。这沟可深呢!千万别跌下去啊!”此时,我们正站在村里那条二尺多宽的小路上。东边隐约传来吉普车发出的呜呜声,那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晓丽似乎已忘了刚才的话题,高兴地大声叫道:“哦!哦!来小汽车啦!咱们快去看看吧!”她照老习惯拉着我,自己靠边,以一般人慢跑的速度走过那窄窄的小路。“丽丽!……丽丽!……”西面传来晓丽她妈嗷嗷地喊声。晓丽噘起嘴说:“哎哟!真讨厌!俺妈又叫我了!你就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来了!”她说着,丢开我飞快地朝她家的方向跑去。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晓丽无精打采地返回来,拉住我的手,戴着哭腔说:“建民哥!来的那汽车就是拉俺们走的,我讨厌那王八蛋!我咋才能不去那破古交啊?”听她那么一说,我也掉下了泪,颤声道:“嗯!嗯!……我要是也能和你走,那该多好啊!”晓丽领着我跑回了我家,她妈喊破嗓子叫她回家吃饭,她却故意不做声。后来,她爹将她抱走了。汽车又发出了叫人厌烦的呜呜声,这声音无情地抛下我非常难过的心情,带着和我一样难过的晓丽,伴随着她那嗷嗷的哭声渐渐远去,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那古老山村的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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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8 02:03: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回
晓丽和她父母一起进城了,家门被她爷爷奶奶上了锁。白天里 :我常不由自主走到晓丽家门口,恍然大悟之时,心里总是一阵酸楚,不免偷偷以袖拭泪;到夜晚 :在睡梦中举起自己那无比神奇的拳头,把六亲不认的大号铁将军砸得粉粉碎,闯入房间,将嗷嗷哭着的晓丽连拖带拽地抢救出来。不知多少回,玩耍时无意喊出“晓丽 ”,回过神来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我母亲看出了我那种心情,她好几次悄悄地问:“孩儿啊,是不是很想晓丽呀?”我没说想,未说不想 ,串串泪珠却肆无忌惮地从鼻子两旁争先恐后叽里咕噜滚落下来。听到收音机里唱歌,总会想起和晓丽一起玩耍的点点滴滴,鼻子不免泛酸——收音机倒得了轻闲。
晓丽走了,两个姐姐到乡中学上学去了,妹妹因怕人家的狗咬而不愿到街上或村外去玩儿,弟弟还小,当不了我的向导,没人领路,想出去玩就得自己瞎闯。
有一回在村外迷了路,牛羊归圈时仍未找到家,愁出一头白毛冷汗。因虚荣心作怪,不想承认迷了路,只好用石头将脑袋上对疼痛不敏感之处砸起包来,而后大声喊人。这样,自然可理直气壮地说“头痛得找不到家了”。
经十多天的锻炼,我总算可以单独出去玩耍了。有时也迷路,找不到正路就翻墙而过或攀崖而上,再无需因回不了家而无意或故意将自己脑袋上弄起包来。以前有晓丽领着我,那些喜欢尿坏水儿的家伙都因怕晓丽告诉我爹妈而不敢胡来,当我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街上,总有人追着我骂“瞎子”,甚至还有往我身上扔泥土或石块的。不知在哪个朝代,更不晓得是哪些“有水平”的龟儿子还编了顺口溜:“瞎子碰倒桌子,洒了麻油眯了眼,急的瞎子抠屁眼!”每当我被糟蹋得没人样了,狼狈不堪地回到家,我母亲总是边给我换洗衣服边掉泪。
我认不出他们,父母无法找他们的家长,经常无奈地劝我:“孩子啊,你还是别出去玩儿了,这样咱们可以省心一些呀!”没皮没脸的我总耐不住寂寞,自然不会听他们的好心劝告。无论他们怎样苦口婆心,我仍是天天出去,照旧常带着满身的泥土和满心的无奈与仇恨狼狈不堪地回到家。父母也曾好几次悄悄跟着我,可他们还得上地干活儿,常跟着我并非万全之策。这样一来,我更想晓丽了。
后来,我外婆想出了自认为最高妙的办法:出去玩耍时带些好吃的,有人欺负就给他们吃。需说明:我外公没儿子,所以他们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
有人骂我,我就极不情愿地给他们些连自己都舍不得大口吃的好东西。我心里充满矛盾和仇恨,总想:“他们欺负俺,俺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好吃的啊?总有一天,他爷子叫那些肏他小脚奶奶的杂骨头把吃进去的东西通通地吐出来!”王八犊子们吃了东西骂得更欢;某些从来没骂过我的好孩子也未得到我的好吃的而开骂了。这叫人头痛的“超级难题”,最终还是本人自己解决了。
某天下午,我在街上给“黑蛋”好吃的,对他说:“你要是能帮俺抓住骂俺的家伙,俺就天天给你白面馍馍和大苹果吃。”呵呵!此法果然灵验!不一会儿,有个家伙用柳条子挑起粘乎乎的猪粪甩了我一脸,这个倒霉蛋被黑蛋抓住了。就算他高我半头,哪怕他力气比我大的多,满脸猪粪的我已发了狂,纵然他是猛虎也不能动摇我那昂扬斗志。恶狼般扑向那小子,伸手揪其头发,头发太短未得手,小子反手扭住我的胳膊,我疼痛难忍,情急之下咬住其肩,小子终于松了手,我却把所有怨气出在他身上,拼命地咬着。他杀猪似的喊叫,他喊着爷爷求饶,我却越咬越紧,只感觉舌头发咸。咽下口中血,捡起得心应手的石头,奋力猛击其头。“你们狗日的骂老子,吃老子的苹果和馒头,老子往死里打你们,喝你们的人血,吃你们的人肉,看谁他妈更狠……”报复的快感充斥了我全身,那感觉胜过六月的晴天吃冰棍儿——痛痛快快爽歪歪。很遗憾,被大人们强行拉开了。
晚饭时,那家伙的母亲气急败坏地跑到我家,双手噼里啪啦地拍着自己那[据说]比箩筐还大两圈儿的屁股,愤愤地叫道:“他妈板鸡的!你家那有人生没人管的牲口把俺儿子的胳膊咬坏了,脑袋也打得不像样了,老娘跟你们没完……”
母亲正往锅里下面条,她一面继续自己的活儿一面冷冷地说:“没完,想咋地?俺了解自家的孩儿,不信他会无缘无故打人,肯定你家孩儿骂他瞎子了。我说呀!今后你把你家那毛驴驴拴球好就得了!”正在羊圈里喂羊的父亲连忙跑回来,心平气和地说:“我说他婶儿啊,小孩子之间发生了矛盾,咱们作大人的可不该火上浇油呀!建民的性格不好,可他讲道理,只要你们家好好嘱咐孩儿——叫他们别骂瞎子,矛盾也就消除了,对不对呀?”父亲又问我:“建民呀!你这孩儿,咋能像疯狗似的张嘴乱咬人呢?”我咬下人家一块肉,还用石头砸破人家脑袋,自感心虚,装委曲含泪说了实际情况。外婆说:“孩儿瞎了眼就够可怜了,那些不三不四的孙子鬼还要欺负他,天理何在啊?你孩儿骂人瞎子,你孩儿给人脸上抹猪屎,你作甚去了?高兴地躲在老鼠窟里拍着手手唱曲曲了吧?你家那短命鬼孩儿吃点亏亏,你就难忍了吧?你这魂灵不全的东西竟有屄脸上门上户讹人,还不快滚呀!……”大屁股骂道:“他妈屄的!你家的瞎狼硬生生咬下人家一块肉,给人家脑袋上打开两三个窟窿,看来是应该了!老娘就把你家那祖爷爷贡在你们这灵堂里,你们狗日的想吃就吃了吧!”母亲冷笑:“嘿嘿!你敢把你家孩儿放在这儿,俺这瞎狼怕甚呀?一只瞎狼对一条长眼的狗,也划算嘛!”那发了疯的女人没占到丝毫便宜,灰溜溜地扭动着“箩筐”出了我家的门。这是我有生以来自己解决的第一个关系到个人尊严之大问题。通过这件事,作为常被人欺负的我深深地体会到:对付欺负自己的那些玩意儿之最高手段只有一条——那就是打,不怕打死的打。从此,我对打人的方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常常梦见自己吃了神仙赐给的灵丹妙药,转眼间变成那力大无穷智慧超群的神人。
第二天上午,我照例出去玩耍,在我家南七八十米的黑浪口水井旁碰到了曾帮我抓住那家伙的“黑蛋”。他叫康兵,有人看到他小便那玩意儿和蛋包子[阴囊]比其他孩子黑,就给他起了那么个绰号。他一见我就恳求道:“建民哥啊!我再也不骂你了!我给你一盒洋火,你别打我!”[我们那里管火柴叫做洋火,大概因为制造火柴的方法是从外国传来的吧?]
我说:“你别怕我,我不要你的洋火。只要你不骂瞎子,我就不会打你。”从那天起,我和黑蛋几乎形影不离了,连晚上也常睡在一起。有一回,我还因白天玩得太累而在晚上睡梦中尿到了黑蛋家的炕上。
经常和黑蛋一起玩耍的孩子们也间接地成了我的朋友,骂我“瞎子”的逐渐减少了,倒不是因为那些家伙一下子变得通情达理,主要原因是他们怕我咬。不知谁还给我起了叫做“瞎疯狗”的倒霉绰号,不过我这个绰号没几人敢当我的面叫出来,我也就没那么多闲功夫去理睬了。
山西太原山区那并不算太热的夏天,带着我对那个喜欢嗷嗷大哭的晓丽无尽而纯真的思念,带着自己解决了那个叫我和家人头疼的“超级难题”之万分喜悦,慢慢向那可吃到新鲜土豆的初秋靠拢了,我和黑蛋他们的童年生活又增添了新的内容——那就是到野外去点火烧土豆吃。
找些容易点燃的干草放在地上,上面放些干柴,把从人家地里偷来的土豆搁在最上面,然后将干草点燃,等柴火烧完了,把那些土豆埋到烧剩下的热灰里捂一会儿,土豆就熟了。当然,主要是玩儿,至于谁吃得多谁吃得少,从来不会有人计较——只要嘴巴黑了就说明吃过了。我们所吃的土豆自然不一定是谁家的,谁家土豆地附近干柴多,谁家便可能遭殃。我们偷土豆的方法比较独特,用木棍或手将土豆苗子底下的土挖开,从里面取出一、两个土豆,然后埋上。我们把这种偷窃土豆的方法叫做“骟蛋”,就像兽医用刀子割开牛或羊的阴囊,取走它们的睾丸,然后缝上。二者之区别是:牛羊的蛋被骟后仍然可以茁壮成长,未成熟的土豆被骟蛋却可能影响以后的生长,甚至连剩下的土豆也烂掉。
通过“烧土豆”这项活动,我与村里的大多数孩子熟悉了,几乎能辨别出他们每个人说话的声音。讨厌的犊子们也不敢追着我大声朗诵那“瞎子碰倒桌子”的千古绝唱。[我说那是“千古绝唱”,可能有些夸张,不过,据我外公说,他们儿时已经听到孩子们用那样的语句骂走村串户算卦或说书的盲人了。]若谁还敢对我放肆,有人就会用我曾咬了那家伙的事例警告他们。不少人将我当作自己的保护伞,常对欺负自己的孩子说:“你小子欺负人……等老子叫来建民哥,一拳打死你狗日的。”在我不熟悉的地方,主动领路的逐渐多起来了。他们中间:有的确实同情我,有的因欺负了其它孩子而怕我打,也有因常被人欺负而寻求保护的。有些比我们小的女孩儿,因为她们不会爬山崖,而且动不动就哭鼻子,大家不愿带她们到远处玩儿,她们只能从我这里寻找突破口。从内心说:我也不太情愿带着那些比男孩子麻烦的小女孩儿,可她们总把自己最心爱的玩具给我玩儿,她们恳求的语气和真诚的语言,加上她们对我实实在在的好,不知多少次叫我没了主张。当然,我对她们也有要求:第一、摔了跤不能哭;第二、受了伤不许告诉爹娘。一般来说,她们是守信用的。笑笑的小腿被庄稼地里的玉米茬子扎出了血,她确实没告诉爹娘,可她告诉了奶奶,大人把她管了起来,被剥夺了跟我们一起到远处玩儿的权利。笑笑是在领我走路的时候受的伤,而且她领着我走路也像晓丽那般小心翼翼,叫我好多次产生了“她就是晓丽”的错觉,甚至还有几次稀里糊涂地管笑笑叫做晓丽。如果她还能跟我去野外,我绝对没的说,可惜她在短期内不会有此机会了,我只能一回回放弃到野外玩的乐趣在村里陪她。
天气转凉一些时,黑蛋他们都上学了,我因瞎眼而侥幸逃过了那道关口,我们那一帮只有放学后才能聚在一起了。
没放学时,我只能和小我两三岁的孩子们玩耍。没上学的那些伙伴中女孩子占了多数,她们喜欢玩跳绳、踢毽子之类的游戏,男孩儿们只好不太情愿地遵守了“少数服从多数”的规矩。对于这些游戏,我有的不喜欢,有的因自己的缺陷而不能玩儿,虽然我遇到困难时他们会尽力帮我,但我还是常常担当那种孤独的旁观者之角色。就这么无聊地过了个把月后的那天上午,黑蛋上学忘了背书包,他妈在街上碰到我,笑着问:“建民呀!你能不能把书包给兵子送到学校去啊?”我说:“你送去吧,我懒得去。”当时的我并非如此懒惰,偷懒之故在于从未独自去过学校。黑蛋妈说:“大娘还得上地干活,你送去,大娘给你挖回一箩筐胶泥来。”我笑道:“呵呵!那也行,骗人是小狗儿!”黑蛋妈又问:“你自个儿能找到去学校的路吗?”我头脑突然发热,一口气吹死了好几头牛。其实,简直就是吹骆驼或吹恐龙——我根本就找不到去学校的路。牛也好,骆驼、恐龙也罢,反正已经吹出去了,与其皱眉而后悔,倒不如设法将吹出去的庞然大物落到实处。
怎样送书包?只有自己动脑筋了。从黑蛋妈手中接过书包,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没什么高妙办法,只好用花言巧语哄骗小我三岁的妹妹。我跑回家,悄悄把妹妹叫到无人之处,神神秘秘耳语道:“小妹啊!哥哥听说学校里好象是来耍猴子的了!咱们快去看看吧!”小妹问我:“真的吗?”我说:“听黑蛋的妈妈说,黑蛋为了看猴子连书包都忘背了,哥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咱们赶快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阿弥陀佛!无量天尊!谢天谢地!”妹妹终于在未经父母允许的情况下偷偷摸摸领着我向半里地外的学校走去。
书包总算到了黑蛋手里,可没想到麻烦又出现了。那学校里有不少来自外村的孩子,由于他们还不知道本人的厉害,成群结伙地围在我左右喊“瞎子”,同样也有人往我身上扔泥土或石块。虽然黑蛋他们再三阻止,那些家伙仍我行我素。我想给他们一点颜色,又怕那些家伙伤了妹妹。无奈,我再次带着懊恼和仇恨狼狈不堪地回了家。这回我没对大人说实话,只是轻描淡写道:“不小心摔了一跤。”妹妹也因担心大人打骂自己而没翻什么口舌,从表面看,这事儿算不了了之了。
打第二天开始,我每天都会用大部分时间来慢慢地摸索着熟悉去学校的路。不知何时起,我变得多愁善感,只要想起那些无缘无故而被人辱骂甚至当作猴子去耍的情景,心里就会如同刀绞般难受,眼睛总会湿润,我悄悄把那修理缝纫机用的小螺丝刀[改锥]揣进了自己的衣兜。
半个月过去了,我从家到学校终于成了轻车熟路,对黑蛋妈吹下的“骆驼、恐龙”变成了千真万确的事实。我还没进那学校的院子,即使在围墙外,也常听到有人高声喊叫:“瞎子碰倒桌子,洒了麻油眯了眼,急得瞎子抠屁眼!”我想:“他妈的!总有一天,爷子一改锥给你狗日的捅瞎!”
那天上午,我满怀仇恨,迈着缓慢的脚步,再次跨进了学校的大门:“瞎子来啦!瞎子来啦……”只有学生的教室里,正在自习或玩耍的孩子们交头接耳或自言自语。不一会儿,下课铃响了,学生们奔出教室,那些好象是缺乏管教的玩意儿又开始变着花样骂我:“瞎子碰倒桌子,撒了麻油眯了眼,急得瞎子抠屁眼!……”
我如同一尊木雕站在那里,有人将黄土甩到我脑袋上,弄得我鼻子、嘴巴里满是黄土面子,呛得我直打喷嚏,眼泪和鼻涕并黄土面子搅在一起,和成了泥;还有人用跳绳套住我的腿,企图把我拽倒。有个家伙慢慢靠近我,扯了一把我的衣襟,我仍没动地方。当那家伙又一次扯我衣裳时,我趁其不备来了个突然袭击,拽住了她的胳膊。无意中摸到她头上的辫子,看来她是个女孩子。我还没把她怎样,她就被吓坏了。她边哭着边用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些炒熟了的黄豆给我,还带着哭腔说:“大哥哥!我再也不骂你了,以后一定和你好好玩儿!”我放开求饶的小女孩儿,蹲下去抓住要拽倒自己的跳绳,用尽全力狠狠向后一拉,拿跳绳的家伙倒在地上哭起来。我又踹了他一脚,大声骂道:“你妈臭板鸡的,爷爷非把你狗日的脑袋打成鸡巴不可!”骂着,蹲下去给了他面部好几拳,打得那家伙象杀猪似的尖叫。“鼻子流血啦!快别打了!……活该!叫你小子在欺负人……加油打!往死里打……”那些我熟悉的或不熟悉的孩子们唔哩哇啦喊成了一片。“啊呀!再也不敢了!……”求饶声连绵不断,我从裤兜掏出改锥,对着那家伙脑袋大声呵道:“给老子跪下!”那小子爬起来,规规矩矩跪在那里。
这时黑蛋一伙儿跑来了,黑蛋提高音调一惊一乍地说:“我说呀,你们真个是不想活了!建民哥可是厉害着呢!小心揍死你们狗日的!”后来,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对那些不认识我的孩子们绘声绘色地讲了我曾经手口并用收拾那个小子的“英雄事迹”。[当然,其中还添加了不少有利于证明我厉害的水分。]“当当当……”上课铃被敲响了——其实并没到上课时间,那是某位老师为阻止学生们继续对我无理而“鸣金收兵”。大概老师们没看见我的改锥,不然他们怎么不来阻止我行凶呢?学生们相互拥挤着跑进了各自的教室,不少人受了批评或挨了教鞭。我那把在衣兜里揣了好长时间的小改锥,最终还是没发挥它的作用。现在想来,幸亏那一回抓住的是柔弱的女儿家和不堪一击的银样镴枪头,如果抓住的仍然是敢扭我胳膊的家伙,那小子的眼睛很可能会被我捅冒了泡,真有些后怕。
从此,我玩耍的范围扩展到了学校,外村的学生们也情愿或不情愿地接受了我这个特殊的伙伴。他们的课间活动可以算得上丰富:有踢毽子的,有丢沙包的,有的跳绳或跳皮筋。至于,毽子怎样踢?沙包如何丢?咱就不为此而磨损这快要报废的破键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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